情人剑2026
精彩片段
襁褓里的半朵莲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才像被抽走了骨头,沿着撞破的门板滑坐在地。“离人剑”插在脚边的泥地里,湛蓝的剑身沾了些浊水,却依旧透着股冰凉的寒意,像极了秀儿刚才看我时,那双陌生的眼睛。,比前两次都要厉害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钻出来。我伸手去挠,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肤,形状竟和手腕上的印记越来越像。“咳咳……”里屋传来老王的咳嗽声,带着酒气的沙哑,“阿尘?外面咋咋呼呼的,出啥事了?”,刚才的打斗动静那么大,老王不可能没听见。可他这语气,像是完全没察觉外面杀了人,更没看见沈青崖那柄饮血的剑。“没事,师父。”我捂着胸口站起来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,“刚才风大,吹倒了柴禾堆,碰倒了门板。哦,没事就好。”老王的声音懒洋洋的,“那锭银子收好了?明天张大户来取剑,可别出岔子。收好了。”我应着,视线扫过灵素的**,心脏猛地一缩。,青衫被血浸透,眼睛睁得大大的,望着药铺的方向。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,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看着竟有些像秀儿平时贴的桃花膏。,捡起脚边的“离人剑”,拖着发麻的腿走过去,想把她的眼睛合上。指尖刚碰到她的眼皮,“离人剑”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,剑身上那滴血珠顺着剑脊滚下来,滴在灵素的眉心。。,顺着她的眉心往里钻,原本圆睁的眼睛“唰”地合上了,嘴角甚至微微扬起,像是终于松了口气。紧接着,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被雨水冲淡的墨痕,一点点融进泥地里。“阿尘?磨蹭啥呢?”老王又在里屋喊,“把酒给我递进来,浑身骨头疼。”,把“离人剑”用破布裹了裹,藏在柴禾堆最深处。做完这一切,才深吸一口气,推开里屋的门。,面前的酒杯倒着,洒了些残酒在桌面上,混着他口水的痕迹,看着有些狼狈。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些,在油灯下泛着银光,下巴上的胡茬乱蓬蓬的,像是好些天没刮了。。捡我回来时,他说在护城河边上听见婴儿哭,裹我的襁褓里只有块绣着半朵莲花的破布。他没读过书,修剑的手艺也是半路学的,平时最爱喝两盅劣质烧酒,见了街坊总爱吹嘘自己年轻时去过青**,可每次问他山上有啥,他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头,可沈青崖那句“你以为你真是老王捡来的孤儿”,像根刺扎在我心里。
“师父,喝口水吧。”我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老王迷迷糊糊地接过来,喝了两口,咂咂嘴:“刚才外面是不是有血腥味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:“没有啊,可能是后院的鸡?”
“哦。”老王揉了揉眼睛,视线落在我胸口,“你咋流血了?跟人打架了?”
我这才发现,刚才被沈青崖打中的地方,血已经渗出来了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“没事,刚才搬柴禾蹭到了。”我含糊道。
老王却突然坐直了,眼神清明了不少,伸手抓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,常年握锤磨出的厚茧硌得我生疼。“傻小子,跟谁打架了?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“是不是跟人抢活计了?咱修剑铺虽然穷,但不能学那些泼皮无赖…”
“真没有。”我避开他的目光,“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老王盯着我看了半晌,叹了口气,松开手:“罢了,你大了,有自己的心思了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塞给我,“这是止血的药膏,李掌柜给的,你拿去擦擦。”
我接过瓷瓶,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发慌。这药膏,前两天秀儿送来的,说我上次劈柴伤了手,让老王记得给我用。现在她忘了我,老王却还记得。
“师父,”我犹豫了半天,还是忍不住问,“你当年…真去过青**?”
老王的动作顿了一下,端起桌上的空酒杯,又放下,眼神飘向窗外的雨:“去过咋了?山上的石头比咱这青石板硬,山上的风比咱这巷子里的冷。”
“那你见过青云宗的人吗?”我追问,“比如…一个叫灵素的女弟子?”
老王突然转过头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你问这干啥?”他的声音发紧,“谁跟你提灵素了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,老王认识灵素
“没…没人。”我慌忙掩饰,“我就是刚才听路过的人瞎念叨,觉得这名字好听…”
“好听个屁!”老王突然吼了一声,抓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地上砸,“哐当”一声,陶壶碎成几片,残余的酒液溅在地上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神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恐慌,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。
“以后不准提这个名字!”老王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也不准打听青云宗!好好修你的剑,守好这铺子,比啥都强!”
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住了,捏着手里的瓷瓶,指尖泛白。他这反应,哪里是不认识,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忌惮。
“师父…”
“滚去睡觉!”老王背过身,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明天还要给张大户开锋,别误了时辰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弯腰捡起地上的碎陶片,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口子,血珠涌出来,滴在地上的酒渍里,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。
回到自己那间小破屋,我把瓷瓶放在桌上,没心思擦药。从怀里掏出那个青云宗的木牌,借着从窗缝钻进来的月光,仔细看着上面的“青”字。笔画苍劲,边缘磨损得厉害,背面似乎还刻着什么,我用指甲刮了刮,隐约看出是个“素”字。
灵素的木牌?
沈青崖为什么会有她的木牌?又为什么要给我?
无数个疑问像藤蔓似的缠上来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我从柴禾堆里摸出“离人剑”,解开破布,湛蓝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剑身上那滴血珠还在,只是变得黯淡了些,像凝固了似的。
我试着用受伤的手指碰了碰那滴血珠,它竟像有生命般,顺着我的指尖爬上来,钻进伤口里。一阵清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开,刚才被划开的口子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,连疤痕都没留下。
我吓了一跳,猛地松手,剑“当啷”落在地上。
这剑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
后颈的*意再次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我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,后颈那块凸起的皮肤,竟隐隐显出半朵莲花的形状,与我襁褓里那块破布上的图案,一模一样。
老王说,我是他在护城河边上捡的。
灵素死在护城河边的剑铺后院。
沈青崖说,“离人”认我为主,不是偶然。
这一切,到底有什么联系?
我一夜没睡,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闭上眼,梦里全是秀儿的脸。她对着我笑,说阿尘哥你看我新做的衣裳好看吗,可我一伸手,她就变成了灵素,胸口插着“**剑”,血顺着剑身往下淌,滴滴答答落在我手背上,烫得吓人。
“阿尘!阿尘!”
老王的叫声把我从噩梦里拽出来,我猛地坐起,浑身冷汗。
“发什么呆?张大户来了!”老王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,“你赶紧把剑给他,我去后院劈柴。”
我揉了揉发沉的脑袋,走到柜台前,张大户正坐在那里喝茶,看见我,脸上堆起笑:“阿尘小哥,我那剑开锋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我把剑递给他,剑身寒光闪闪,确实比之前锋利了不少。
张大户接过剑,拔出鞘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:“老王的手艺就是好。对了,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,“你们这附近,昨晚没出啥事吧?我今早听街坊说,看见个穿青衫的女的,倒在你们后墙根下,浑身是血…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:“没…没看见啊,可能是看错了吧。”
“是吗?”张大户眼神里带着点怀疑,“我还听说,沈青崖昨晚在这附近出现过。那可是个煞星,前阵子为了个女的,在青**下杀了好几十人呢…”
“杀了好几十人?”我追问,“为什么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张大户摇摇头,把剑**鞘里,“听说那女的是他**,手里有柄宝贝剑,沈青崖想抢,那女的不给,就打起来了。最后那女的死了,剑也不知去向,沈青崖到处找呢…”
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,洒了些水在桌上。
灵素,就是那个女的?
沈青崖杀她,不只是为了“**剑”饮血,还为了抢她手里的“宝贝剑”?可灵素给我的,是“离人剑”啊。
张大户付了钱,走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:“你们也小心点,那沈青崖疯得很,为了剑,连**都杀,别惹上他。”
他走后,铺子里安静下来,老王从后院进来,手里拿着劈柴的斧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:“他都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师父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老王叹了口气,把斧头放在墙角,蹲在地上,从怀里摸出个烟袋,点上,抽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沙哑:“阿尘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可沈青崖不会放过我的。”我看着他,“他让我三日后,去城西乱葬岗,说有人会告诉我一切。”
老王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,烟锅掉在地上,火星溅起来,烫到了他的手,他却像没感觉似的:“乱葬岗?他让你去那地方?”
“嗯。”
老王的脸色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不能去…那地方不能去…去了就回不来了…”
“为什么?”我追问,“那地方有什么?”
老王突然抓住我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,眼睛里全是恐惧:“那地方埋着…埋着青云宗的弃徒,还有…还有当年铸‘**剑’剩下的废料,怨气重得很…十六年前,我亲眼看见,有人进去找东西,最后被那些废料缠住,活活啃成了白骨…”
十六年前?
我心里一动:“师父,你十六年前,就在青**附近?”
老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松开手,捡起烟锅,重新塞回嘴里,却没点燃:“我…我就是路过…”
他越是遮掩,我越是确定,他一定知道很多事。
“师父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灵素是谁?我襁褓里的半朵莲花,是什么意思?我后颈的印记,和‘离人剑’,到底有什么关系?”
老王低着头,半天没说话,烟锅里的烟丝都被他捏碎了。
就在这时,药铺的门开了,秀儿端着个药碗走出来,看见我,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快步往街对面走去,像是完全不认识我。她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,是去年她生辰时,李掌柜给她打的,我还跟她说过,这镯子配蓝布衣裳好看。
可现在,她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。
我的心像被“离人剑”割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
老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叹了口气:“‘离人’断缘,断的不仅是记忆,还有…心。她现在看见你,就像看见块石头,不会有半点感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声音发哑,“但我不能让沈青崖再伤害她。他说,我不去乱葬岗,下次被斩断的,就是她的命。”
老王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那你也不能去!我养你十六年,不是让你去送死的!”
“可我不去,秀儿就会死。”我看着他,“师父,你告诉我真相吧。就算是死,我也想知道,我到底是谁。”
老王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你襁褓里的半朵莲花,是‘莲心宗’的标记。”
“莲心宗?”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那是十六前,被青云宗灭了的小门派。”老王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就因为莲心宗的圣女,手里有半块铸‘**剑’的母石,青云宗就诬陷她们勾结魔族,满门抄斩…”
“圣女?”
“就是**。”老王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砸在地上的烟丝里,“**叫莲月,是莲心宗最后一个圣女。当年她抱着你,逃到护城河边,把你放在了我能看见的地方,自己引开了追兵…我后来听说,她被沈青崖的师父抓住了,活活抽了魂,炼进了‘**剑’里…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惊雷炸开。
我娘…被炼进了“**剑”里?
沈青崖手里的剑,不仅饮过**的血,还…藏着我**魂?
难怪“离人剑”会认我为主。
难怪沈青崖说,这一切不是偶然。
难怪灵素死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哀求…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?
后颈的莲花印记突然变得滚烫,像是要烧起来。我捂着后颈,疼得浑身发抖,视线落在“离人剑”上,湛蓝的剑身里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老王还在说什么,我已经听不清了。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——
去乱葬岗。
找到剩下的半块母石。
救出**魂。
杀了沈青崖
我猛地抓起“离人剑”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阿尘!你去哪?”老王在后面喊。
“去准备。”我头也不回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三日后,去乱葬岗。”
走到门口时,我看见秀儿站在药铺门口,手里拿着块糕点,正对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书生笑,笑得眉眼弯弯,像极了当初对我笑的模样。
那书生伸手想碰她的头发,她也没躲。
我的心,像是被“离人”彻底斩断了,再也感觉不到疼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。
“离人剑”在我手里轻轻嗡鸣,剑身上那滴血珠,重新变得鲜红,像活了过来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不再是修剑铺的学徒阿尘。
我是莲心宗的遗孤,是来复仇的。
只是我不知道,乱葬岗里等着我的,除了真相,是不是还有…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阅读更多
章节目录 共 1 章
第3章
推荐阅读